小九子

这不是拖延,这是能量的累积

《萤火》



*4.4k月岛萤专场



𝟎𝟏​

「他是无法独自发光的月轮,却闪烁繁星般的萤火。」​

“MB月岛萤又再拦下一记扣杀!”​

“比分咬的很紧!目前仙台蛙佔优!”​

“今天的月岛拦网来势汹汹啊!”​

随着月岛萤不间断地绝妙拦网,赛评激动的播报赛况,现场热腾了起来。欢呼和叹息声此起彼落,搞得观众们都像站在场上一样,仅一分的得失都让他们比选手还要紧张。​

延长赛赛末点,坐在前排的穗星也激动的起立加油。每当比赛行至双方争夺胜败的最后一分,心都和网上飞舞的排球同样飘忽不定。特别是来回攻防好几轮都没有结果的时候,选手们的肌肉越来越紧绷,裡头攒满了疲劳,观众的心也都揪在一起了,球却迟迟不肯落下。​

球没有长眼,更不会自动掉在对手场内,随着重组攻击的次数多了,节奏的弦逐渐失去弹性,直到捆住了步法。​

「好想要球在这裡赶快落地」​

迟迟没有拿分的急躁是魔鬼,幸灾乐祸的在场边煽风点火。这种情况下的球被匆忙送到攻手手上,再被破绽百出的打出去。​

「以对手意想不到的速度出击,让他们只能被动防守,或是最好的情况…」​

「他们根本反应不来」​

疲劳以人的思考为食粮,很多情况下速攻确实是出其不意的一招,但在体力透支的赛末,更容易累坏自己。​

注意到场上不对劲的节奏心更悬了,穗星本就紧紧交握的双手甚至出了汗,明知不可能却仍诚心祈祷着球于对方场地落地。就在紧张感攀升到至高点的时刻,月岛萤的拦网做出了变化。​

对手力量与速度兼具的杀球是不可能拦得死的,他的软式拦网硬生生的降低了打到20分以后就不曾慢下来的球速。​

“稳稳的打啊!”​

太帅气了,穗星看得眼珠子都发光了。​

接发、举球,攻击。​

球,落地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𝟎𝟐​

「萤火是低调的,回过神却已漫佈夜空。」​

“没有引人注目的技巧!仙台蛙以乾淨的直线球拿下这场比赛!”​

“这场的MVP必须颁给主攻手啊,好多棘手的球都打出去了。”​

“栏中也很值得注意啊,光是三节下来的篮网得分就有将近十分,有好几球都重整了士气。”​

“是啊是啊,还有最后那球,简直太帅了吧!”​

就算比赛结束了血液也仍烧的滚烫。赛评聊了起来,观众各个热烈的交头接耳,人人回味着方才来往不休的激战,只有穗星奔向月岛萤所在的休息室。​

“阿月!恭…啊!”​

穗星一夺门就踩空了步伐。一路上的小跑乱了头发,炎夏球馆本就闷的吓人,每一吋步更是狭着如雨的汗。松脱的土石般地,汗珠顺着发丝滚落又沾湿了衣领。众人看来,此时此刻的穗星全然就是个冒失小鬼。​

不过幸好,他接住了。稳稳地,穗星撞进了他的胸膛。​

“你怎麽来了?”​

月岛萤作为职业运动员稍嫌瘦弱的臂膀环着她的腰,另一手则护着她的头。本该看来亲密的接触,硬生生被他扯出了距离。看来就像是穗星自带了防护罩,月岛才只能以这样最低限度的触碰保护她。​

听到熟悉的慵懒频率,穗星抬眼见护住自己的人是月岛时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如此失礼的撞上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数秒过后,她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月岛的动作非常绅士,绅士的让穗星一瞬间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接着的,但他也迟迟没有松开的迹象。穗星想都不想的推了推月岛的胸膛,以身形矮小的优势光速鑽出月岛圈出的牢笼,慌慌张张的拉开门就奔了出去。​

“打扰了!再见!”​

这几帧画面来得太快太突然了,月岛不晓得该做出何种反应就这麽僵在了原地,一旁的队友还以为他傻了。​

该死。​

月岛动作了起来,速度堪比穗星方才一连串动作的速率。用不了半晌他换好了衣服,背起包头也不回的就往场馆侧门走去。​

“不是啊,等一下还有採访啊哥。”​

“跟他们说我肚子疼。”​

𝟎𝟑​

落日河畔,金乌拖着火红轻纱西离。川光粼粼的捧着熔金馀晖,晚风抚过闪耀河面,温暖而缓慢的徐着荖绿。伴着溪水涓涓,青草晃起了自己的节奏。​

画面美的像暂停了时间,哪怕再这麽熟捻,每每见这景色还是下意识令人欣喜的屏息。这儿像被尘世遗忘的一隅,使人清醒也让人沉迷。 ​

月岛没有看见穗星,但他也并不慌张。他很清楚的,穗星心情不好时喜欢躲在桥下。​

𝟎𝟒​

「即便刺眼,我仍想读懂你的光 」​

我从来都不是爱运动的女生,我不喜欢流汗、不喜欢晒太阳、不喜欢动来动去,不管怎样运动的感觉讨厌极了。​

我也不看比赛,不管是球赛还是什麽比赛。​

篮球,为什麽大家要拼死拼活的去抢一颗球?那麽喜欢球的话一人发一颗就好了啊?​

足球,用脚踢的篮球。​

美式足球,可以抱着跑的篮球。​

棒球,人爱跟人赛跑谁快就算了,怎麽还非要跟时速可以扔出几百的球比?​

总之,我不懂球类。不过也是在见到他之前。​

𝟎𝟓​

明明从来都不懂排球的,第一次瞥见球场上挥洒的他,这份不解却动摇了。​

原来排球可以这麽帅气。​

我研究起了排球的一切,赛制、场地、规则,我应该是挺有天份的,没多少时间就再没翻过我那两光的小笔记。我成了联赛的常客,总聚精会神的注意场上动静,分析了每个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再尝试理解其中的细微隐喻。明明读书都没这样认真,我却在排球上轻轻松松的就做到了,这大概就是排球的魔力吧。​

我是到随便一指就能报出选手资料时才注意到了几个月来累积的经验值早已突破了上限。我不再观看比赛,而是享受比赛。比起试着理解危急时刻的反射动作,我更喜欢将自己泡在当下的每一分情绪。​

直到我意识到时,心裡那股无法言喻的激动已将视线屏蔽了除他以外的世界。​

月岛萤──戴着眼镜的低调栏中,身高以外并不特别亮眼,乍一看挺像临时提上来的替补选手。然而见过他场上姿态的人都知道,中规中矩的表现是蛰伏黑夜的庞大计算。他故意製造破绽,诱导对手一步步往他设计的缺口前行。在最完美的时间,他会趁人不及的挥舞利牙,再从容大方的收起尾巴,等待着对手的只有下一次的诡计。​

他确实就像他的名字,是闪着黯淡光辉的月,却也是能够点起瞬间火光的萤。​

𝟎𝟔​

注意到破坏幕间协奏曲截然有序节奏的哒哒脚步声,穗星抬了眼光。​

“你来这裡干嘛?”​

见来人是自己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穗星随即撇头垂了垂眸子。透过缓慢流过的细水,穗星漫无目的看着清澈河底,霞光缓缓低垂,倒映的眼眸逐渐混浊。​

“经过。”​

月岛在相隔穗星五十公分的地方坐了下来,和他从前所有动作相同,亲切之馀保留了绅士的距离。​

“你又干嘛心情不好了?”​

月岛一张口就成了主旋律。他是轻描淡写的,随手拿起了脚边石子,硬是替乐曲配上鼓声。​

“报告做不完啦!”​

唰​

“你还会报告做不完喔?”​

唰、唰​

“是人都会啦!”​

唰、唰、唰​

“也是,毕竟你蛮笨的,笨的走路都会跌倒。”​

咚。​

月岛的尖刺话语成了无形利箭将圆滑石子击落了水中。​

嘲讽、石子、水花、思绪、心跳。​

烦死了。​

明明是想要恭喜他赢球,却因为一小步,只是稍微不小心一点点的一步,大概要被他笑一辈子了吧。穗星起了身,慌乱的想要逃离这个有月岛萤的空间。​

烦死了,真的是烦死了。明知道他就是这样,却就是那麽在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出糗啊。​

一股强劲的力道拉住了穗星,她哪儿也去不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𝟎𝟕​

穗星用力甩开手往桥下另一头跑去,却再度被追上的月岛扣住了手。​

“跑什麽啊。”​

为了拉住使劲挣脱的穗星,月岛这次确实有些过火了,过大的力道在穗星的皮肤上留下了红色的烙痕。​

“你在说什麽啊!关你什麽事!烦死了!”​

穗星被急得快要哭了,更是卖力的试图挣扎。此刻的她她非常确信自己至少接下来两个礼拜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说什麽莫名其妙的话啊,就已经很难堪了还偏要这样。​

“我喜欢你啦!”​

𝟎𝟖​

第一次在见到她是在某次练习赛的场边。她是个平凡人,我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两眼。​

大概跟其他女孩子一样只是想看帅哥吧。​

从那之后不知道又打了几场练习赛,每次发球望远放松时,眼角总会瞥到她。好像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了,毕竟其他人看个一两场没兴趣就离开了,只有她一直留到了现在。​

渐渐的她跟队友打成一片了,简直就像高中校队的经理。她确实是有实力的,有那麽几次复盘分析,她点破的盲点都是有依有据的。就算旁观者能看得比当局者清晰,但要做到如此的精闢,对业馀观众实在有点难度。​

顺带一提那些盲点我也都有找到,我只是懒得说出来而已。​

我仍记得很清楚,和她的第一句话。​

“你喜欢排球吗?”​

“嗯,很喜欢。”​

毕竟这是故事的正式开端啊。​

𝟎𝟗​

“蛤?”​

穗星停止了挣扎,月岛一直出力的手臂也连带放了松。​

“你听不懂人话吗?”​

“不是,怎麽可能?”​

月岛翻了一个白眼,怎会有人被告白还是如此反应。他怀疑起自己看上这人的理由,但不论假设为何,来日的悸动都验证了无形的情愫。​

喜欢上穗星大概是他计算一辈子都解不开的悖论。​

“哪有什麽不可能,我再问你一次,你有喜欢我吗?”​

“有啊…” ​

穗星声音颤抖,垂于身侧的双手举了起来。她用手背遮住了双眼,不顾身边同样着急的月岛擅自抽泣了起来。​

“你别哭啊…”​

月岛萤慌了,大概比拦不下杀球时还要慌。他笨拙的将穗星拥入怀中,而这一次不再有距离。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诉说那些出不了口的话。​

𝟏𝟎​

等到情绪的浪尖退潮,纯黑的墨水也染尽了夜色。风仍旧轻吹,漆黑河面上点了摇曳的星光月光,两人又坐了下来,肩并着肩,敞开一直以来紧锁的心房。​

“我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

“为什麽?”​

“因为你是遥远的存在。”​

是啊,确实是遥远的,遥远的就像在地上仰望月亮。​

你是发着光的,而光是捉不住的。​

月色很美,所以我想爬上顶楼。在我意识到观赛时不可遏止的目光后,我埋首教科书,为的和你进同一所大学。幸好努力兑现了、结果是好的,我也因此得以稍稍靠近你一些,哪怕对于高挂空中的月亮来说,我仍旧遥远。就算身在只能仰望的距离,但那又如何?发着光的你,岂是我能触碰的存在。月本就是神圣高洁的,我想都不敢想去摘下。​

我从不奢望你能瞧我一眼,更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和你成为朋友。光是能遥遥望着,洒落的光就足以照亮心房。​

𝟏𝟏​

“遥远?哪裡遥远?”​

“你就把我当凡人,而你是月亮好了。”​

月岛盼头陷入沉思,他听出了穗星的话中话。他知道穗星一直不是特别自信,也早从他人口中听过穗星一直以来的努力。​

从不懂球类,到媲美赛评的排球知识,又或是为了跻身这所前段大学转而埋头苦读的岁月。不管何种,所有宛若月球背面的奋斗,不光彩的、伤痕累累的,月岛全都理解。​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眼睛像星星。”​

那样子的话,同样为了对方笨拙而努力的我们,就在同一片天了。​

𝒆𝒏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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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说就用你的眼睛很像星星做结尾就好,但这样子的告白似乎过于隐喻,以致于有些幫忙審文的太太们觉得欸?结束了?

《拴》


*1.6k

*青宗專場,梵天世界線


𝟎𝟏​

逢魔时刻,馀晖轻柔的像海潮,阵阵拍在街边。倚着落地玻璃牆,少年的金发是浅淡的,微翘发尾如酷爱浪花的海湾,揽住晚霞。​

他专心一致的操弄板手,凝聚的精神结晶成汗珠,时不时渲染他的视野,却没乱了思绪。​

“喂!阿乾!”​

“阿坚?”​

乾青宗望了望龙宫寺眼神示意的方位,见身后屈膝坐着的人儿,赶紧转紧最后一颗螺丝,放下了板手。​

“抱歉,来很久了吗?”​

“刚刚到而已。”​

龙宫寺坚无奈的笑了,他没说的是,打自乾青宗和这台摩托对峙时朝日千奈就在了,而转瞬已然过了一个钟头。​

𝟎𝟐​

人们看着热爱时,双眼是放光的。​

就像一心栽入摩托的青宗,和眼裡只剩下青宗的千奈。话语或多或少的参杂虚假,不论善恶,但眼珠是骗不了人的。​

或许人们真能看见独属所爱之物的一片星辰大海。​

青宗拉起千奈并看了看她,目光所到同窗外晚霞温柔。千奈总情不自禁的想,或许是晚霞绚烂的太过美好,青宗眼儿裡的光辉才稍显得黯淡。​

或许对他来说,我是特别的。​

要真是如此,千奈会甘愿坠入崖底,张开双臂迎接袭捲浪潮,就任由海潮涌入空洞,直到完整的自己漂流在了名为乾青宗汪洋。儘管是自作多情,但她知道的,轻风稍来低语,海面将会风平浪静。不招摇、不醒目、恍若路过人间,这都是青宗独有的温柔。​

龙宫寺坚笑的更无奈了,分明是情投意合的两人,却都还比石头迟钝。​

“好了,小情侣别在这腻歪,衣服换换快点出去。”​

𝟎𝟑​

他从不没话找话,沉默本是尴尬的,但他是特别的。千奈喜欢话不多的青宗,恬静恰到好处,很自在。​

千奈和换下工作服的青宗走在街上,寻觅今日的晚饭。就如往常,青宗并没有什麽话,不过方才龙宫寺没来由的一句话,千奈红了脸光。平常看来恰到好处的宁静似乎变得累赘,千奈找着话,深怕嘈杂的心跳传到青宗耳裡。她娇羞的视线有意的躲着青宗,但其实青宗也是。分明是走的熟透了街道,他却故作的四处张望、别开脸庞,好让千奈看不见此刻自己白皙脸蛋上过于张扬的红。​

一名男子自前方行来,长长的白发垂于肩前,宽松衣裳红绣金边,街上行人无一不注目这彷若走出朝代的衣着,却又不得否认如此典雅与之相称。青宗抬了头,他和千奈稍嫌稚嫩的掩藏才得以中止。​

“可可…”​

青宗看来纠结的开口叫道,这还是千奈第一次见他在街上和朋友打招呼。​

“喔,阿乾,看起来过的还不错啊。”​

白发男子吐了吐舌,眼角细眉勾的老高,蛇的样貌活灵活现。​

“你看起来也过的不错。”​

“是不错啊,女朋友很好看啊,祝你们幸福囉,还要忙先走了。”​

那人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青宗的肩随即长扬而去。看来是青宗的老友,千奈并不知道他们的过往,只觉那笑容极其勉强,好似参了无法细数的苦涩。​

𝟎𝟒​

那夜的晚餐特别安静,青宗的眉头微微锁起,似乎在思考着什麽,不过大抵是摩托的零件怎麽组、大颗的螺丝怎麽转比较省力吧。​

填饱肚子的千奈和青宗在街道漫步着,刚出门时的紧张和羞涩已然被晚风吹徐,熟悉的自由自在飞了回来,不过青宗仍旧思索,千奈的脑筋这才转到了方才不期而遇的白发男子。​

回到了摩托店,刚拉下铁捲门的龙宫寺将店门钥匙甩到青宗手上就骑着爱车去兜风了。打过招呼后千奈在熟悉的位置坐了下来,等着欣赏青宗工作的英姿。​

然她却没盼到心理所期,青宗反倒是来到了千奈身旁紧靠着坐下,佈满茧子和伤的手心复在她手上。​

“我和那人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但在一次争吵中分道扬镳了,他走他的路,我修理我的摩托,从此不再有交集。”​

“我不想和千奈也变成这样。”​

青宗转了身,将千奈拴在了怀裡。​

“我很喜欢摩托,但我更喜欢千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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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小心创造出一个只有可可受伤的世界了QQ

《死神与鬼怪》


*半间修二专场

*11k流水帐



𝟎𝟏​

我和他的序曲始于正月,学期最后一天。​

那天我走得晚,日阳褪去、校园低垂星辉。时值东京最冷的时日,寒风潇洒的张狂,空气降到冰点,就连吐息都飘淼烟茫。我紧裹着衣橱最厚的大衣,面颊仍被冻的发红。为了逃离这不饶人的严寒,我没有一丝拖延的跳上返家电车。​

正因为外头冷风毫不留情地吹着,车厢内暖意汇流的幸福感才如此隆重。我随意挑了位置,列车缓缓驶出、抵达下一站、停下、再驶出。一路上摇摇晃晃的,睏倦如薄雾悄悄蒙蔽了意识,不知不觉间,我晃进了梦乡。​

我不清楚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顾着沉醉我轻快柔软的梦,直到一个温热的触碰终止了它。​

“小可爱,到终点站了喔~”​

蜻蜓点水般轻盈,宽大手掌在肩头煽了几下。快板节奏注满他的欣喜,一阵阵、浅浅地,一点不漏地传达给了我。我睁开眼,大梦初醒还昏昏沉沉的,只得吃力的拼凑记忆碎片,理清此时分刻,注意力却被眼前抽走的一隻手夺走。​

罪…?​

兴许是方才那阵触碰的主人,我疑惑的盯着那人手上的图腾,思绪再次冻结。​

“呀哈睡迷糊了嗎?"​

又来了,他轻飘飘的声音。高高提起的音调像要飞上天一样,哪怕我只是听着都收得到他的好心情。我缓慢地拨散迷茫,好让意识逐渐清晰。我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一瞥这陌生来客,轻笑脸庞带着擦伤,甚至混了胡乱抹去的血渍,耸于额前的浏海挑了金丝,左耳的垂坠反射摇曳金光,看起来就像刚打完架的不良少年。​

我刚刚是倒这陌生人肩上睡着了...?倒这不良身上睡着了?!​

我醒了,瞬间醒了,被吓的。​

我努力藏好惊吓,却更显得慌忙。他笑得开,只静静看我迅速地正坐。​

“车要开了,就算你没完全醒来我们也得下车了喔~”​

他不给任何思考的时间,起身拉着我的手就向车门外跑去。​

𝟎𝟐​

“歌舞伎町?”​

陌生的月台、不熟悉的景色,我不由自主的唸出站名。​

“你刚刚睡得很熟,捨不得叫你起来就一路搭来这了~”​

“不好意思!对不起!抱歉!真是麻烦你了!”​

我躬了身,把我所知道的道歉用语都说了遍,卑微的期许不要成为他拳下的标靶。​

“没差,我就住这。倒是小可爱,你住在哪呀?”​

我慌了,这是完蛋的意思吗,他不仅要揍我还要问候家人吗,如果这样大事不妙了啊啊啊啊,我不想连累家人啊…妹妹还小...爸爸要养家...​

我没注意到揪成一团的思绪都写到了脸上,见我如此紧张,他又打趣地笑了。​

 ​

“你不说我没办法送你回家啊?”​

“咦…?”​

“还是说...你要来我家♡”​

𝟎𝟑​

我领着他走在夜晚的风霜,而他牵着的手迟迟没有松开。幸好是我走在他前头,不然这个点儿,吊儿啷噹的不良少年和在外游荡的女学生,路人看了都要以为这是一桩青少年绑架案,至于谁绑架谁,我认为显而易见。​

冷月无情,我败倒在了流风之下。萦绕暖气散去馀温,独留我的手掌挨寒受冻,就算有他的厚实温暖,我仍感到手掌在知觉一点一滴的流失之下幻化成风。我打着哆嗦,但也只能嗔怪睡过站的自己。他很快的注意到手上小手的不安分,停下了脚步,松开了手。​

他脱下身上唯一勉强算是可以御寒的大衣,披在了我肩头上。合他身板的大衣硬是被我穿成了长袍大褂,但确实暖和的多了。​

“着凉了可不好喔~”​

褪去了大衣,他的身上只馀单薄的排釦短袖,最上头的两颗扣子甚至散出缝线,摇摇欲坠。​

“你...不会冷吗?”​

“你不冷就好呀♡”​

这人实在够油腻的,想是这么想,我却暗自庆幸早已冻红的面颊,毕竟这样不管有多么害羞,都无法揭发的了。​

𝟎𝟒​

“呀哈~就在这吗!离我家不远呢,以后可以常常经过喔♡”​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我再次行了礼,原先的恐惧已置换成了不尽的感激。​

“半间修二,我的名字,那么,下次再见啦~”​

他挥了挥手声音腾在风中,响的悦耳,转身就要离去。我轻轻道过晚安而后往着电梯走去。回味起这一晚上的惊奇,有那么一瞬,不捨飞进了心房。​

“半间君!菅…菅野真绪!”​

我奔出即将阖上的电梯。手长脚长的半间走的挺快,我气喘吁吁的跑了一小段才来到他跟前。​

“上来坐坐吗?”





𝟎𝟓​

我姑且是以帮忙处理伤口这理由包装想多相处一会如此见不得人的私心。初来乍到的半间在客厅呆站着,安分的像是守秩序的乖学生,和他招摇的不良派头起了反差。​

还挺可爱的,我想。​

不过见我跳上跳下地翻箱倒柜,他就自动自发的跑去闲晃了,我还以为他在参观博物馆。​

刚刚的想法,收回!!!​

甚至看我拿不到放柜子顶端的急救箱也不帮忙,只顾着在一旁笑。​

刚刚一定是脑子抽了,绝对收回!!!​

我在橱柜前跳了几回,实在勾不着。有那麽一瞬间我真想把这一脸事不干己的大个赶出去,受伤甚麽的对不良来说大抵也是家常便饭,我干嘛非得麻烦自己。就在我生着闷气思考是否该直接下楼买新的包扎用具时,一道阴影笼罩了我。​

半间来到了我身后,手随便一抬就拿下了我折腾五分钟一点边也没沾到的急救箱。​

“努力往上跳的样子太可爱了,忍不住想多看一点啊♡”​

𝟎𝟔​

我抱着急救箱,眼珠子瞪的老大,就差没翻出直达后脑勺的白眼。而半间也非常不识相持续的窃笑着,约莫五秒十秒,他才止住笑意低头回望我。​

“你到底还想不想处理伤口!”​

“想啊~”​

“那就给我坐下!我勾不着你的脸!”​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坐。”​

半间屈身坐了下来,这才终于轮到我俯视这个大个。我战战兢兢的仔细看了他的面庞,明明柳眉细眼的一个少年,怎麽非要把自己弄这副模样。​

我拿起温热的毛巾替他清理伤口,内心满是宛如老妈子的碎念。无意识地,手下力道逐渐加大。​

“嘶…”​

“弄痛你了吗!抱歉。”​

见它被痛刺的微微绻起的面色,我担忧的皱起眉头,停下了手边动作。我拨了拨他零散的浏海,深怕沾到了伤口去。他眯着眼抬头看了看我,微笑着抚上了我捏着毛巾的手。​

“虽然伤口要清理乾淨,但要像这样轻轻的喔♡”​

𝟎𝟕​

等到把包扎好伤口的半间修二送走已经是将近午夜的事情了,因为他硬是留下来喝了几杯茶。​

“好啦,让你泡了这麽多茶,也该上床睡觉了。”​

“喔喔…再见。”​

“再见♡”​

真的还会再见对吧?​

疑问没有出口,毕竟想一想真是太荒唐了,大晚上的都是。​

这次别离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我没有喊住他,他也没有回头。我静静的趴在窗边,他长得很高,以至于黑夜星斗席捲也不会翻复。他的腿很长,一步足够抵掉我的两步,很快就走出了窗户匡起的世界。我像是忘却方才寒风刺骨,不顾冷意的开了窗,想甩开铁和玻璃硬生生圈出的界线,至少让他慢悠悠的走出我的视界尽头。​

好让他的身影,能如热铁般印在相反世界的我的眼底。​

𝟎𝟖​

气温一天比一天还低,这个寒假也算是放的名正言顺了。这一个礼拜我连门都不敢出,深怕经不起再一次的冻结。​

严冬日子过得还挺惬意,放假不外乎就是睡到太阳爬到头顶正上方才起床。某些放空的片段,我会想起那天的奇遇,不过也只不过24帧的零散碎片,一闪而过。几天晚上曾梦见高高的身影,记不得轮廓了,大概是他吧。​

看来他也只是漫漫记忆的过客。​

这天晚上,吃饱晚餐的我窝在暖炉桌,整个人懒洋洋的,电视像是开了快进一般,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冬天的暖炉桌实在太邪恶了。​

就在眼皮即将阖上的瞬间,一道不和谐的刺耳唤醒了我昏昏欲睡的精神。​

叮咚。​

虽然很不愿意,但我还是努力撑起沉重的身子,去看这不识相的傢伙是谁。惺忪睡眼靠上门,往外一瞧竟是这些天来躲进梦境又鑽入脑海的人儿。​

我立刻拉开门,想让和穿着同那天单薄衣着的半间修二入内。​

“唷~真绪酱!”​

熟悉的声音迴盪在玄关、走廊、脑海,我花了几秒钟回味这萦绕的声线。​

“真绪陪我去一个地方!”​

但在他看来我却好像定格了几个世纪。他不顾唐突打断了我的空白,拉起我的手就往屋外走。​

“呀…外面有点冷啊?”​

明明是表达烦恼的疑问句,从他嘴裡流露又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他又脱下了身上那件大衣,与其说披倒不如说是挂在了我肩上。​

一切都像初次见面那样,充满惊喜和意料之外。​

“这样应该就不会冷了,毕竟我的衣服对你来说很大件。”





𝟎𝟗​

半间修二拉着我的手就往车站方向走去。我走在他的身后,时不时转头望过身旁熄了灯的街边店家,好偷偷透过玻璃窗观察倒映其上的他。​

今天的半间修二看来神气多了,上回垂落的浏海梳了起来,挑染金丝站的怂高,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虽然好像添了一些细微的新伤,不过至少看来不像上次狼狈。​

美中不足的大概是他仍穿着同样单薄的排扣短袖,似乎还和那天是同一件,上头仍旧散落的缝线出卖了他。​

“那个…半间君你没有其他件衣服了吗?”​

“喔~我就喜欢这件~”​

𝟏𝟎​

他打破拦起安宁和我的高壁,咻的一下就跳进我的岁月长河。​

他成了扭曲时空的佯谬,和他的时间流的很急也很缓。​

一路上半间随意找着话,这个还没说完又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说起那个,嘴上天花乱坠的,又不时转头关心我冷不冷、停下脚步捧起我的手掌呼口气。不知为何的,明明是认识才没多久的人,和他在一起的空气却比任何人都要热络。​

半间拉着我跳上电车,我不知道电车开往何处,只知道跟着他。​

“真绪酱今天会累吗?”​

“咦?不会啊?”​

“要是累的话可以像上次靠着我睡喔♡”​

“不会累啦!”​

和方才路途一样,时间凝鍊了千万年,却也在瞬间之中化开。那种感受大概就像高速行驶的火车上,窗外灯海一格一格缓慢摇曳,望窗边看去却又跑飞快,快的只留下残影。​

我们说了好多好多话,从影响生活的大事到毫不起眼的琐碎,全都讲了遍。​

𝟏𝟏​

“好了!到了!”​

下火车后半间修二领我走过大街穿过小巷,最终来到了街角的摩托店。他撑起拉的严实的铁捲门,弯着腰像走自家后院一样随随便便就走了进去。​

“修好了啦,臭小子真是的。”​

“好啦好啦~不会再有下次啦~”​

“哪一次不是说没有下次。”​

他随便应付着老闆想儘快把车牵出来,老闆无奈摊手又翻了个白眼,槌了他头一下才放行。​

“呀哈~车子终于回来啦♡我们去兜风吧~”​

“兜风!?这个时间点!?这麽冷!?”​

“我知道有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喔~而且不用怕冷啦不是有我的外套吗♡”​

我又被吓傻了。从遇见这人起,我从来没有一刻猜透这人在想什麽。​

“好拉!怕冷的话等会就抱紧一点吧!我会把风都挡住♡”​

在我瞳孔地震之馀,半间修二不知从哪拿出一顶安全帽,自动自发替石化的我戴上,我就这麽在脑袋一片空白的情况下上了他的车。​

𝟏𝟐​

冷风逼迫,机车后座的我乖乖圈住他的腰,紧紧地。真如他所说,前座的他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所有冷风。​

果然是大个子啊,长得高就能如此任性吗。​

我穿着他的大衣紧依在他背上,体温透过他那薄的不像话的短袖源源不绝的传来。​

好温暖喔,难怪他不怕冷。​

路上摇摇晃晃,半间修二背上暖烘烘的,绕过他腰际交握的双手逐渐松开,我行在了梦境和现实的边界。​

“真绪酱!不要睡啊!会掉下去!”​

他松开左手握了握我逐渐放松的手掌,但柔软又暖洋洋的后背实在过于让人安心,我仍旧在意识模煳的世界。​

忽然半间修二的背动了一下,狭带满满恶意的风吹到了我的脸颊,再从衣领灌了进去。寒意扩散到了全身,我不禁颤了一下,整个人都冷的都醒了。而酿成这一切的元凶,正是故意压低身姿的半间修二。​

你​


“半间修二!”

“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想要你掉下去,再撑一下就到了啦~”​

他暗笑着我气的直呼他本名的反应​

好可爱​

昏昏欲睡的我也并不知道,有好几个停下的红绿灯,半间修二转了转后照镜,只为收穫我眨着眼皮子抵抗睡魔的模样。​

𝟏𝟑​

“呀哈~到了喔!”​

听见半间修二轻快的声音,我不捨揉了揉眼睛,克难的爬下脚勾不着地的机车。​

我趴在瞭望台护栏上,市井繁灯如昼,星星挂在天边山上争耀,夜幕降下了,一切看来却不比白天黯淡。我向外伸出一隻手,想要捞起一片夜色。​

“冷吗?”​

他搂住我的肩让我往他温暖的怀裡靠了靠。​

“一点也不会。 ”​

我冲他扯了一个笑容。​

“好看吗?”​

“嗯,很喜欢。”​

𝟏𝟒​

回程半间载我晃去了关东煮摊,雪飘了下来,我们躲进木质推车框出狭小空间,并肩挤在细长板凳上。一切都刚刚好,刚刚好不会被雪淋到,刚刚好和他碰到了手肘。​

温度低的不只刚装好的餐点,就连吐口气都冒着白烟。我急匆匆的捧起热汤,暖手之馀大口喝了下去。​

“啊!好烫!”​

“吃慢点啊!”​

不太确定回到家是几点的事了,毕竟和他待一起的时空会扭曲。​

这天夜晚,下雪了很冷,热呼呼的关东煮很烫,他还是不按牌理出牌,但夜景很美,雪一片片飘下来很美。​

而努力让我不感受到冷的他很帅气。​

“再见!”​

他没有回话,只是张嘴对我笑了笑,一如既往,只是看来不再那麽狂妄。





𝟏𝟓​

打自认识半间修二,生活被他渲染的斑斓。车子修好之后,半间闲着没事就跑来敲敲家门,三天两头就载我去兜兜风、看看夜景。​

寒流走了,这儿终于不再像冰封海岛,我也不再需要他长的拖地的大衣。半间修二为此换了件轻盈一些的外套。​

白色的飞行外套他穿着很好看,不过在我身上仍旧显得宽大就是。​

虽说大衣收是收起来了,半间修二底下的配置可没换。他仍时常穿着那件不禁摧残,钮扣早已不知滚去哪儿的短袖。开学的前一天,在楼下靠着他档车道别的一个夜晚,我终于鼓起勇气委婉的表达对那件上衫的偏见。​

“半间君,那个…上衣我可以帮你缝。”​

“喔!真的吗♡”​

他眼珠瞪得老大,眼底的兴奋多的要飞出来,他甚至直接把手搭在了衣服下襬,立即就掀起了一个小角。​

“不是现在!!”​

虽然这个点路上没什麽行人,但见他作势我海上慌了。​

“哈哈!闹你的啦~走~吧~”​

我瞪了他一眼,他顾自收好机车钥匙,勾起我手就迳自往电梯走。过了几个礼拜,见他现在熟门熟路的样貌,我还以为这裡其实是他家。​

𝟏𝟔​

“你给我等一下!”​

真绪喊住一阖上门就准备脱衣的半间修二,不过他可没有停下的打算,反倒变本加厉地加快动作。见半间修二的不受控,真绪力道有些大的打了他的手臂。​

“嗯哼?”​

半间停下手上动作,瞪大了眼睛。他像盯上猎物的猛兽,一眼不眨地盯着真绪,一边低下身子缓缓凑近。不知所措的真绪步步向后,直到后背撞到了冰冷的牆上才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逃。​

“你打我?”​

他握住真绪方才打向自己的那隻手,话音低沉的彷彿藐视人间的死神,仅一开口足以震慑百人。​

“对...对不起...”​

真绪从没见过这样子的半间修二,这次她慌了,彻底的慌了。她嗔怪自己天真,虽说她从没听闻半间打的是甚麽名号,但就半间的行为举止也能明显了解他到底是个不良。她轻笑自己傻,怎会因为一时交好而轻信狂乱之人。​

“打了人说句对不起就没事?”​

真绪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紧咬嘴唇。​

大抵是他的本性吧,崇尚暴力的人大多是将眼光聚焦自身的。生活的无味让他们不屑一顾、嗤笑着蔑视生命,却又同时恶劣的抓住任何能让他人吃上苦头的乐子。无论是不顾后果的发洩,还是毫无来由的恶趣味。​

他们的思想确实带着血与黑​

──因为这样很有意思。​

对他来说我大概也就只是这种存在,既不特别也不有趣,勉强算个新玩具。​

我不知道这种人对心裡会不会有珍视之人,但开始确信他的外套大概混了很多人的气味,车裡那顶安全帽或许也沾染了许多不同的发香。​

想到这裡,真绪又气又愤又羞的咬了牙​

这些她明明都知道,但她还是瞒着自己直到动了心​

纵使难受,她也不捨的再无法抽身​

多麽自讨苦吃啊。​

𝟏𝟕​

哪怕真绪伪装的努力,半间见她那微颤的肩、小心翼翼的深沉吐息,三秒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意识到玩笑开过头,方才竖起的尖刺全数松懈了下来。半间皱着眉轻抬起真绪的面庞,好让自己能够直勾勾地望穿她的神情。​

“抱歉... 闹过头了...”​

他的大手护住了真绪的后脑,紧紧抱住了她。​

闪着银光的泪水滑过脸颊,隐忍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不过此刻真绪是笑着的。​

果然还是搞不懂啊。​

见真绪流泪半间也慌了,明明不是没有弄哭女孩子过的,他却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做甚麽,只是手忙脚乱的抹掉眼泪,轻轻拍了她的背。​

“真绪酱不要哭了...你想打我几下我都让你打。”​

𝟏𝟖​

咚。​

真绪赌气的槌了半间的胸膛,不过和刚才那下一样,对半间来说就像飞过身上的虫子,几乎没什麽感觉。​

“一下就好了吗?”​

半间的语气恢復了往常的轻快,不过仍旧藏了一丝紧张。​

他害怕被真绪讨厌。​

“嗯,就一下。”​

真绪瘪着嘴、故作生气的点头看向半间。嘴角的笑意没藏好,她的眼神没有多少愤怒意味。​

“那还可以缝釦子吗?”​

半间战战兢兢的问出话,深怕自己刚刚做出的好事会丢失如此优待的福利。​

“不行!”​

真绪不相让半间见自己此时还微微愤恨的脸庞,手绕在他背上就埋进了他胸膛。半间被她举动吓的,这还是真绪第一次回应自己的触碰。​

真绪并不算特别矮的女孩,但缩在半间怀裡也只见得着头顶。半间纤长的手指把玩着真绪的发丝,自豪享受着意料之外的收穫。​

虽然稍微过分了点的恶作剧得到惩罚,不过作为交换撒娇的真绪也不差。半间又爽朗了起来,嘴角暗藏了一些奸诈。​

虽然很可爱,但以后还是不要害她哭好了♡





𝟏𝟗​

开学也才三天,时间却感觉是漫漫掠过的。就好像区间车一样缓慢向前,不一样的大概是区间车至少也有个目标,真绪转的飞快的小脑袋没有尽头。​

数不清第几堂走了神的数学课,真绪无止境的反刍几个基本无异的思考。​

半间是不是会乖乖去学校的类型啊?看着就完全不是啊,啊怎麽这三天以来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平常还会骑车经过楼下一下的,好好奇他跑哪去了。​

不会是拒绝帮他缝釦子被讨厌了吧…​

𝟐𝟎​

虽然开学也就三天,心都还没收回来,社团活动室就恢復了往常喧闹。​

午餐时间,真绪抱着便当去活动室和好友共享午餐。就算形象多麽重要,在高中女生前八卦比嘴裡还没吞下的饭菜可口多了。真绪与好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寒假不成人形的颓废作息,聊这年度的红白歌战,聊今年收了多少压岁钱。​

还是直到了第三天,感觉再独自想下去脑子就要烧坏了的真绪才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所有小绪要送礼物给喜欢的男生!?”​

“不是!你不要那麽激动!”​

真绪害臊的压住好友肩膀,好让她不要激动的直接站起身。真绪舒了口气,侃侃谈起这个寒假的斑斓记事,好友这才满意的坐下安分的吃饭,一句话也没插。​

“所以你想送他衣服?”​

“嗯。”​

真绪抿了嘴含蓄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就像恋爱中冒着粉色泡泡的害羞女孩。​

“那就送啊?你有啥问题?”​

好友的眼珠在眼眶打转,最后显然是往边上走,翻了个白眼。​

“我也知道啊…但我不知道要送他哪种…”​

“原来是这种问题,你真的太逊了吧?”​

好友摇摇头,吐出屏在嘴边的叹息。她推了推眼镜,放下手中筷子,握起两手交叠在下巴之下。课桌并起的简陋餐桌立刻染上充满陷阱的拷问气氛。​

𝟐𝟏​

傍晚东京,滚烫夕阳把片片白云烧的红,日落缓慢的像一部冗长的电影,却又在瞬间熄灭所有光。不过幸好,大城市的繁灯硬生生拉长白昼,黑夜落幕的东京才是真正热闹。​

刚一到、站在服饰店门外的真绪只是瞧了一眼玻璃窗就开始有点后悔了。​

一个人进去逛感觉超怪…​

十字路口上闪红又闪绿,路上来去了好几波人潮。偶尔人们会相遇,也不知道是认识已久的老朋友,还是初次见面的邂逅,但更多的还是低着头擦肩而过。​

相遇的人颜色不一样。​

来到这裡已经过好几分钟了,真绪人流潮汐欣赏的出神,搞得都快忘了本来来这的目的。​

果然还是…回家吗?​

真绪皱眉望着人行道上一路勾着手走入店内的学生们,又望了望店内一对对的人群。​

感觉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很格格不入啊可恶…​

又不知道纠结了几秒,真绪突然想起了什麽,振作了精神。​

又不是没有一个人逛街过!菅野真绪冲啊啊啊啊!​

真绪拉开轻巧的玻璃门,显而易见的,独自一人的到来完全没有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瞎紧张什麽。​

那麽既然都特地来逛街了,一定是要先看看自己喜欢的吧!​

绝对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一个人直接去看男装很怪!​

一定不是!​

真绪如此想着,提着心走去了女装区域。就算心裡的那份紧张从没消逝,但正热爱打扮的年纪, 见到好看的衣服还是不免眼睛发亮。她一件件的拿起在身上比划,先前的不自在逐渐散去。​

注意到时间的时候,手上提的篮子已经装了半满,也快到打烊的时间了,真绪这才冲向男装区域。​

搞什麽啊结果只挑了我自己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麽晚了人比较少…吧​

𝟐𝟐​

不太花心思打扮的高个子苗条男高中生,这是好友午餐时间严刑拷问下的结论。​

“送朴素点的吧,但不能是他平常会穿的,要稍微有一点变化。”​

“为什麽要不一样?”​

“你傻啊!一样的话他自己买就好啊?”​

好友说的话是那麽有道理,但真正身处现场时还是不知所措。从没帮男生挑过衣服的真绪漫无目的翻着整齐挂起的男士上衣,遇上看得顺眼的就拎起来端详。​

男生的衣服好像长的都一样又都长的不太一样。​

真绪一边思考感叹着幸好自己没透露半间的真实身分。​

那样的话就不是像现在这样独自闲晃了,大概会引起暴动吧,想想就觉得可怕。​

过了没多少时间,即将打烊的广播响起,真绪的动作慌张了起来。​

啊!就这个好了!没有釦子就不会掉了!​

那麽就冲啊啊啊啊!去柜檯结帐!​

随着扫瞄器一声声的感应声,萤幕上的总金额无止境的往上跳,真绪有些心疼的捏了捏钱包,她完全没想过今天自己会多花这麽多钱。​

算了!接下来就是交给他了!





𝟐𝟑​

惠风微凉,调皮的熘过大树、鑽过叶片交错的间隙。万物无一不晃动着,那是风阵阵走过的痕迹,最后是无心地给窗边世界捎来冻结了一个冬季的低语,喜爱晒太阳的它才肯停下来。​

狂风呼啸了整个隆冬,唯下几片性情顽固的荖叶子,仍旧低垂着摇摇晃晃。​

望窗外发呆的语文课,拖着金光残影的几片叶,少女不由想到少年领口上曾经散着细线的钮扣,又想去了他左耳上垂落的金色耳饰。​

对少女来说,那是少年的标誌,是留住心的地方。​

虽说顽固了数来月,风打着打着,各个染上流风枯黄的荖叶们终究还是一个个选择嚥了这口气,无牵无挂地随风去旅行。​

发讯息给他、不发讯息给他​

片片荖叶缓慢凋零着,少女在内心随着毫无规律的节奏低吟。​

如今犹豫不前的她也只得以把最终选择权交给窗外雪融的大树。​

毕竟是初恋,凡事得小心翼翼。​

也不知风是真听懂了少女的哀愁,擅自将密语带给身在远方的少年,还是少女暗藏内心的小小祈祷奏效,少年倒是先来了讯息。​

小绪週末有空吗♡​

𝟐𝟒​

“这个送给你!”​

边角毛燥的厚纸袋是真绪的小心思。光想着交出礼物的瞬间就紧张的冒手汗,被如此一双手搓揉的纸袋,看起来一定不特别耀眼吧。​

不盛大包装的话,就不显得我多麽喜欢他了吧。​

“嗯?”​

半间敞开方才真绪捏的死死的牛皮纸袋,裡头躺了件米白色的衣服,看来是和自己平常穿的那些差不多的短袖。​

“这个没有钮扣,打架的话比较不会被扯掉。”​

半间抿了抿唇,笑意止不住,两边嘴角往上微微勾了起来。​

开学后的几个礼拜,他的生活一如往长,没做什麽正经事,不过至少不像以前没架找架打,但不论如何他就是不去找真绪。本来的他啊,有事没事就往真绪那跑,现在的他说好听是想让自己沉淀沉淀,不过到底只是毫不缜密的笨拙试探。​

被真绪拒绝缝钮扣之后,哪怕只有一点,他都担忧自己在她眼底的真实模样。​

还以为短暂的分离能让自己稍加冷静,反倒是让头脑更加混浊。​

初次相遇时,半间看见了真绪的颜色。​

从前遇过的任何一个女人,要不为了奇怪目的死黏着我,要不就是害怕的敬而远之。真绪她并不怕我,反倒相信我的其中一部分,所以她很特别,而且还很可爱。​

她很有趣,是我喜欢的颜色,和她相处感觉自己的颜色都被渐渐综合了,所以脑袋现在才会如此混浊吧。​

“以后,会少打架。”​

这似乎是真绪所听过半间最正经的语气,她也全心相信他,仅因为他的脸上只留下了疤,而不是续上新疮。​

𝟐𝟔​

半间一手拎着真绪方才交给他的纸袋,一手勾着她在大街上前进。​

生活了十几年的东京,景色看久了其实还挺无趣,不过今天天气晴朗,每片云都碎成了好看的模样。​

搞不清楚是云碎的刚刚好,还是是因为她,一切都变得刚刚好。​

酷爱吹晚风的半间,还是第一次在白天和真绪出了门。在情绪的表露上,半间尤其像个小孩子,今天的他兴奋得很,步法轻快的要飞了起来。​

他踏着飘飘然的步法,手仍旧挂在真绪的臂弯。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直到半间意识到身边脚步放缓了下来。​

真绪的视线炽热聚焦在了街边。​

“怎麽了?”​

那是间银饰小铺,招牌和门小小的,寥寥几人就快填满裡头空间。真绪没有开口,脚步也没有停下,却仍分神张望。​

半间只用一个瞬间就读懂了那闪着金光的眼神,是比真绪看到想吃的东西时更为闪亮的目光。​

“想进去逛逛吗?但是小绪没有耳洞呢?”​

“想穿一个…”​

“怎麽突然想穿了?”​

“半间的耳坠很好看。”​

𝟐𝟕​

带着耳坠的半间很好看,想和半间戴一样的。​

这样的语句在心底响得剧烈,震耳欲聋,到了嘴边却还是吞了回去。​

怎麽可能说得出口呢,初恋得小心翼翼,这样就太任性了。​

奈何要把想说的话憋住也是难受,真绪面庞发烫的爬上了点点淡红。​

精明的半间怎可能看不出少女心思,大概就是现在了吧,趁头脑热的空气都要沸腾。​

“你想跟我戴一样的吗?”​

“嗯。”​

真绪点了点头,稍长的浏海遮住了她的眼儿,不过大概害羞的不敢直视眼前的人吧。半间蹲了下来,让真绪就算低着头也能望他。​

“你帮我处理过伤口,应该多少也知道一些吧。”​

“他们都叫我死神喔?”​

半间的语气上扬,像是试探、像是疑问、像是质疑,让人猜不透他未完的话语。​

“那我就当鬼怪吧。”​

但我不会再没事找架打,做只保护你一人的死神。​

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真绪莫名其妙的发言堵了回去。​

什麽啊,这都不让我帅气一回。​

半间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他抬头注视真绪,眼神柔软的像要把整个人融进去。​

“为什麽是鬼怪?”​

“因为我本来就奇奇怪怪的吧,名字的汉字也奇奇怪怪的…?”​

“我很喜欢喔,菅野真绪♡”​

𝟐𝟖​

夕阳落下了,这是半间和真绪一天之中最爱的时刻。站在半间的挡车旁,真绪一下透过后照镜看看自己仍冒着红的耳朵,一下又举起紧捏在手、包装优雅的耳饰。​

“喜欢吗?”​

“很好看!”​

“那我们走吧♡”​

“要去哪裡?”​

“帮小绪买新的安全帽啊,别人戴过的就丢掉吧♡”



𝒆𝒏𝒅.​



.. . .  .... . .. ._. .... .  _ 



是有点久以前就写好的了,写的当下一直对视角的切换很苦恼,这个试一下那个试一下,总是找不到一个好的切入点,所幸還是跌跌撞撞的完成了。



很努力想要把半间的狂气少年感表现出来,结果似乎沒有很貼。



结局故意做成像是没有结果的样子,有点像是不用把话讲白就能确认对方心意一样,希望你们能感受到!



最后谢谢从头看到最后的所有读者🔥

《我又沒有很想你》

*天童觉/白布贤二郎/角名伦太郎​

*粮票角名篇小后续


天童觉ver.

高雅石柱拱起的长廊,温暖金光自窗櫺大把洒落。走廊上几何石砖整整齐齐,阴影却调皮的在上头涂鸦。光谱看似毫无道理,不过那可是以长宽间隔作基准的密码,是太阳的位置信息。一旁的风不忘凑热闹地四处走踏,吹的影子有时拉长、有时缩短,偶尔几片叶子晃过眼前。​

──是阳光、香榭还有青草的味道​

我喜欢独自一人躲在这样的这个角落,品嚐春天。​

温柔的光、棕皮小书、低着头的少女。风一下下吹拂,少女发梢彷彿拨出了悦耳琴音,刻意撩拨着不远处的红发少年。少年不捨打断这样美好,只是静静注目。​

“觉!怎麽又上课偷跑出来了!”​

大概是鲜红的发色过于醒目,少女抬头就看见了他。​

“上课太无聊了想见你啊~”​

“我又没有很想你!”​

“咦!不想见我啊~”​

总会的。​

话没有出口,天童觉只是背过身踏着影子离去。​

往后几个日子天童觉消失的无影无踪,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是去了校外实习。​

──叮铃铃铃​

悬挂玻璃门上的铃发出清脆声响,我一抬眼,目光就和甜点柜后方的围裙少年撞了个正着。​

五天,和天童觉预测的一样。​

“需要什麽吗~”​

“生活缺了点红色。”​

“是突然想见我了才跑来这吗?”​

“可是我也没有很想你呐~”​

“开玩笑的!”​

“生活正好也缺了点你。”​

白布贤二郎ver.

酒精味混着消毒水味飘过,身旁一张张病床的高速飞过,长廊上激起了微风。病床的滚轮很聒噪,混着参差的音波,医院的一切都让人感到紧绷。​

眼前人儿一番话更是乘着仪器声刺进心房。​

“你来这做什麽?”​

他,一袭白色长袍,底下罩着一丝皱摺也没有的衬衫长裤,脚底踩着的低跟皮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悦耳声响。或许就是外科医师的精准,让他能够精准踩着心跳的节奏缓缓走过。​

“一直读书累了想说休息一下…”​

“你这样子,还想考研究所?”​

他挂于脖上的名牌随着步伐晃动,像古老时钟的钟摆,总将我的精神吸引过去。​

——白布贤二郎,五个字佔了名牌大多数位置,我盯着他的名字看,又瞟去座落一旁的大头照。​

“想见见你…”​

“我又没有很想你。”​

明明照片上看来是个好好先生,但嘴裡的毒牙是光照不穿的啊,白布贤二郎说起话来可是比毒蛇还毒。​

我抿唇低下了头,视线急遽下降,最后锁定在了我的鞋尖。我不敢抬头看他,毕竟也确实,他很忙,而我也不应该休息。​

“唉所以才说你这样子还想考研究所啊。”​

“说个两句、压力大点就受不住了。”​

“去哪?都来了就别走了,参考书有带着吧?”​

“等等晚餐随便吃,我陪你看吧。”​

角名伦太郎ver.

今天是连假的最后一天,我驻守在了客厅沙发上。虽然准确来说,连假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的。不过前几天是纯粹发懒,镇日窝沙发上嗑薯片看综艺,而今天的扎军是有实质意义的!​

迎接出远门比赛归来的角名选手!​

这次远征的赛场也不是说那麽远啊,说不定下午就会到家了!要是那麽好的话,就可以一起去逛街!​

想着想着,不远处的门把像会读心术一样,正好转动了起来。眼疾手快的我捕捉到这则情报,用了不过0.1秒的时间立刻弹起身子。​

一切就战斗位置,预备备——​

“你回来了!!!”​

门拉开一条小缝的瞬间,我就扯开嗓子卖力的喊。​

“干嘛这麽大声啦…”​

“因为很想你!”​

角名才刚进门,行李都仍未放下,我就迫不及待的撞进他的怀裡。​

“先起来,我要放东西。”​

“不要,我想你!”​

画面挺滑稽的,离家七日的角名行李本就不少,现在不但一个都没有放,反倒多了一个大型人体挂件。​

“起来了。”​

虽然矮了角名一大截,但凡凭藉一身好功夫,束缚这隻狐狸也能意外的轻松。​

“不要。”​

“真的是…我才出门一个礼拜啊…”​

才、出、门、一、个、礼、拜、啊​

我有没有听错?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是七天欸!超久的好吗!​

我看你完全是不懂喔:(​

“好喔你慢慢整理,桌上有吃剩的外卖,饿了自己微波来吃。”​

气死人,看他这样子,一点也不想我吧。​

我打开手机喊上好姐妹,男朋友什麽的才不重要,我要跟姐妹逛街去了。​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等到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手上挂着这几个小时内的战利品,当然了,刷的是角名的卡。​

“你回来了啊?”​

“不想我回来?好啊我出去。”​

“没有没有,你别着急。”​

你不错嘛角名伦太郎,叫我别急倒是先急了自己。​

“怎麽,我又没有很想你。”​

“别生气了…我煮了晚餐。”​

“一起吃好吗?”​

𝒆𝒏𝒅.​



.. .. .. _  _ .. ... ..



作者碎碎念:

写的有点久的三篇小短篇,喜欢的话我会很开心!

会不会有其他角色不好说,短篇实在太难了呜呜

可以留言告诉我比较喜欢谁喔!






《我又沒有很想你》

faker ver.

𝟎𝟏​

水气攒了一下午,固执的撑到夜幕拉下时才随之划下。不间断地,乘着几片细碎灰云,水雾朦胧了世间万物,就连刺眼的号誌灯光都变得薄弱。​

这儿天气不像韩国乾燥,细数起来,初来乍到的懵懂到现在的轻车熟路也不过两个月,但如此雨夜也足够适应了。​

一丝丝细线撇在车窗玻璃上、汇聚、再被雨刷片片扫去。或许是太多太多人在这儿经历分别,云才会不约而同的从各自的远方飘来。雨水挟带离愁,隐没在了白云之后,当想念的重量足够重,天的另一端才会降下甘霖。​

雨水不只滋润大地,也稍稍抚平了心内不安的波澜。这个传说浪漫的多,或多或少扫去了雨天的烦躁。​

𝟎𝟐​

就算蒙了层雾,红灯仍旧抢眼。我踩下煞车,哼着欣喜的大调,手指轻敲方向盘,蓦然想起前些时日和李相赫的通话。​

“今天又下雨了,相赫又想我了?”​

“可是韩国这边的不太下雨呢?”​

——所以恩熙都不想我吗?​

好好先生李相赫除了不会生气以外就连话都爱拐个弯说。他其实每天都很想我吧,不过也真有他的,能跟这种传说较真,虽说是我提起在先,不过看来这传说不适用韩国呢。​

也好想他啊。​

想念这种情绪啊,就像翻腾狂沙上的幻象。独自一人在诺大的荒漠走得久了累了,不免得出现一些美好幻觉,伸出手、靠近一看,才惊觉是海市蜃楼,却又不捨得立刻抽身,纵使刺的双眼发红也自甘堕落的拥抱这甜美毒药。​

这些明明都是早就知晓的事,每一次、每一次,我却还是忍不住的径直抓住闪着炫金的光。李相赫就和水一样,我没办法缺少他。​

好了别想了!难得提早下班!回家等相赫开台!​

𝟎𝟐​

红灯倒数读秒阶段,手机铃声将舒适的自然白噪音撕扯开来,和谐画面长了尖刺,慢调子的下班时光倏忽添了几丝烦躁。​

最好不要是公司…​

「史一中李相赫大人的退休生活就放心交给我了」​

虽说是自己取的,萤幕上长长一条字还是差点没把我吓的尖叫。​

这个时间?李相赫?给我打电话?​

红灯褪去,绿灯侵佔了狭小的液晶格子。我满含怀疑的按下接通键,开着免提踩下油门缓缓前进。​

“可以来接我吗…”​

现在什麽情况,李相赫要我去接他???​

𝟎𝟑​

作为faker选手的女朋友,长时间的耳濡目染下,推理能力的精巧程度自然是丝毫不驯的。​

“想立刻飞去找你。”​

前阵子李相赫总说这样没道理的话。这很不像他,不像极了,但我也没有多想,兴许是从未经历如此长时间的分离,他那有些笨拙的恋爱脑袋也有点开窍了。​

工作很忙,饮食吃不惯,每天还总下雨,隻身在不熟悉的异乡,我也很想见见他啊。但毕竟,职业选手的光阴是金,打从出道那天就不可逆的氧化,一年又一年,键盘敲打声会停止,那层时效性的镀金总会剥落个精光。​

赛程重要,我怎能耽误早已身为赛场老将的李相赫,每每这种时刻,我也只能装作满不在乎的唐塞他。​

“我又没有很想你!”​

“况且我可是以养活退休的faker选手为目标!”​

“如此远大的目标更是要努力工作才能达成!”​

现在仔细一想,这几天李相赫开台不开镜头,难得可以视讯时也不开镜头,事情好像真有点蹊跷。​

该不会成真了吧?!​

作为三冠中单的女友,这一点决策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定位发给我,站那不要动!我去接你!”​

𝟎𝟒​

成功找到李相赫的时候,他像极了落难小猫。黝黑发丝沾染水光,不长眼的风儿吹走最后一点秩序,略长浏海就这麽凌乱的散着,稍稍盖住了他的眼。一切都和一直以来困在液晶萤幕裡的直播录像相似,不过是现在的李相赫是真实存在眼前的,而且多了雨和风。​

风雨大的他屈于街边屋檐,身上的风衣外套打湿了大半,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将怕水的电脑包紧抱于怀。​

我是等到事主好好的坐到副驾上才发动连环炮质问模式。​

“为什麽相赫在这裡?练习呢?”​

“前阵子打完赛程就休息了。”​

李相赫喉结滚动着,装作气定神閒的样子说起自己一手策划的邪恶计画。​

听了完整的事情原委,这下可好了,原来我们赫趁着小连假,一个礼拜前就瞒着女朋友风风光光的跳上飞机了。​

算上隔离提前一週出发,隔离的那一週就用笔电在旅馆凑合着开台补时长,一出防疫旅馆就飞奔到女朋友宿舍楼下,给正好下班的女朋友一个大惊喜。​

太鲁莽了!​

“你不知道危险吗!要是不见了怎麽办!”​

“就算找到宿舍了!要是我加班没回家你怎麽办!”​

“不是说了吗!我又没有很想你!”​

𝟎𝟓​

明亮绿灯转为委靡的黄,但脚下油门并没要松开的迹象,反倒是加大力道,抢快通过路口。车轮高速滚过路口积水坑时掀起了一阵高浪,我数落有勇无谋的李相赫,水花四溅的噪音透过车窗玻璃,车内气氛变得逐渐犀利。​

或许是过于气愤,我根本没发觉连踩油门的力道比平常加了一倍。我们折腾不到10分钟就到家了,后来我都怀疑,或许那天的路上行人,透过那一阵阵人造海浪都可以看出车主现在非常火爆。​

一路上忙着生气,我到下车时才注意到李相赫的行李很简约,没什麽大物件。除了全心保护的电脑包,只剩肩上背包大了些,看来是把必需物资都塞进去了。​

嗯,李相赫的风格。​

我们一下就爬上位于五楼的宿舍,第一次进来,他正坐着东张西望,过没多久又动作了起来,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麽。​

“这是礼物。”​

李相赫小心翼翼的从包裡拿出包装过的大盒子,原来是这东西在佔包包的空间。​

做出这麽鲁莽的事,还知道要带礼物让我消气,你不错嘛李相赫。​

虽说稍早停下了碎碎念机关枪,不过心裡实际还是赌气。我装作不屑的拆开包装,简易包装底下藏着的却让我意想不到。​

全都是我最喜欢的零食、泡麵、调理包。​

我一瞬间愣住了,像被零下的冰水从头浇下,寒颤从骨子深处刺出来,再随着身上的水流流窜全身。​

迫使我重新审视目前所处的世界。​

那个对训练比赛最用心、平常一毛不拔、一点钱也不花的李相赫,随便背了包就越过大洋飞来找我。哪怕不扣除直播必备的笔电和仪器,他带的最多的还不是自己的日常用品,反倒是怕我想家而带给我的礼物。​

“喜欢吗?”​

“为什麽是先问我喜不喜欢礼物…相赫是笨蛋吗…”​

“不用带礼物…有相赫就开心得不得了了。”​

真是被李相赫打败了,也只有他能把我搞的既生气又开心。我一个平常不怎麽哭的人,眼眶却不知不觉煳了。​

“开心就好。”​

雨落下的声音、空调的送风声、两颗心靠近的声音​

“说我又没有很想你,那是骗你的。”​

“我最想你了,李相赫。”

𝒆𝒏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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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很久了 真的不是因为v10才写的

但也真的太高兴了呜呜呜